狂人日記狂人日记
魯迅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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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君君昆昆仲仲
今今隱隐其其名名
皆皆余余昔昔日日在在中中學学校校時时良良友友
分分隔隔多多年年
消消息息漸渐闕阙
日日前前偶偶聞闻其其一一大大病病
適适歸归故故鄕鄕
迂迂道道往往訪访
則则僅仅晤晤一一人人
言言病病者者其其弟弟也也
勞劳君君遠远道道來来視视
然然已已早早愈愈
赴赴某某地地候候補补矣矣
因因大大笑笑
出出示示日日記记二二册册
謂谓可可見见當当日日病病狀状
不不妨妨獻献諸诸舊旧友友
持持歸归閱阅一一過过
知知所所患患蓋盖
迫迫害害狂狂
之之類类
語语頗颇錯错雜杂無无倫伦次次
又又多多荒荒唐唐之之言言
亦亦不不著著月月日日
惟惟墨墨色色字字體体不不一一
知知非非一一時时所所書书
間间亦亦有有略略具具聯联絡络者者
今今撮撮錄录一一篇篇
以以供供醫医家家硏硏究究
記记中中語语誤误
一一字字不不易易
惟惟人人名名雖虽皆皆村村人人
不不爲为世世間间所所知知
無无關关大大體体
亦亦悉悉易易去去
至至於于書书名名
則则本本人人愈愈後后所所題题
不不復复改改也也
七七年年四四月月二二日日識识
一一
编编辑辑
今今天天晚晚上上
很很好好的的月月光光
我我不不見见他他
已已是是三三十十多多年年
今今天天見见了了
精精神神分分外外爽爽快快
纔才知知道道以以前前的的三三十十多多年年
全全是是發发昏昏
然然而而須须十十分分小小心心
不不然然
那那
趙赵
家家的的狗狗
何何以以看看我我兩两眼眼呢呢
我我怕怕得得有有理理
二二
编编辑辑
今今天天全全沒没月月光光
我我知知道道不不妙妙
早早上上小小心心出出門门
趙赵貴贵翁翁
的的眼眼色色便便怪怪
似似乎乎怕怕我我
似似乎乎想想害害我我
還还有有七七八八個个人人
交交頭头接接耳耳的的議议論论我我
又又怕怕我我看看見见
一一路路上上的的人人
都都是是如如此此
其其中中最最兇凶的的一一個个人人
張张着着嘴嘴
對对我我笑笑了了一一笑笑
我我便便從从頭头直直冷冷到到腳脚跟跟
曉晓得得他他們们布布置置
都都已已妥妥當当了了
我我可可不不怕怕
仍仍舊旧走走我我的的路路
前前面面一一夥伙小小孩孩子子
也也在在那那里里議议論论我我
眼眼色色也也同同
趙赵貴贵翁翁
一一樣样
臉脸色色也也都都鐵铁靑靑
我我想想我我同同小小孩孩子子有有什什麽么讎雠
他他也也這这樣样
忍忍不不住住大大聲声說说
你你吿吿訴诉我我
他他們们
可可就就跑跑了了
我我想想
我我同同
趙赵貴贵翁翁
有有什什麽么讎雠
同同路路上上的的人人又又有有什什麽么讎雠
只只有有廿廿年年以以前前
把把
古古久久
先先生生的的陳陈年年流流水水簿簿子子
踹踹了了一一腳脚
古古久久
先先生生很很不不高高興兴
趙赵貴贵翁翁
雖虽然然不不認认識识他他
一一定定也也聽听到到風风聲声
代代抱抱不不平平
約约定定路路上上的的人人
同同我我作作寃寃對对
但但是是小小孩孩子子呢呢
那那時时候候
他他們们還还沒没有有出出世世
何何以以今今天天也也睜睁着着怪怪眼眼睛睛
似似乎乎怕怕我我
似似乎乎想想害害我我
這这眞真教教我我怕怕
教教我我納纳罕罕而而且且傷伤心心
我我明明白白了了
這这是是他他們们娘娘老老子子教教的的
三三
编编辑辑
晚晚上上總总是是睡睡不不着着
凡凡事事須须得得硏硏究究
纔才會会明明白白
他他們们
也也有有給给知知縣县打打枷枷過过的的
也也有有給给紳绅士士掌掌過过嘴嘴的的
也也有有衙衙役役佔占了了他他妻妻子子的的
也也有有老老子子娘娘被被債债主主逼逼死死的的
他他們们那那時时候候的的臉脸色色
全全沒没有有昨昨天天這这麽么怕怕
也也沒没有有這这麽么兇凶
最最奇奇怪怪的的是是昨昨天天街街上上的的那那個个女女人人
打打他他兒儿子子
嘴嘴裏里說说道道
老老子子呀呀
我我要要咬咬你你幾几口口纔才出出氣气
他他眼眼睛睛卻却看看着着我我
我我出出了了一一驚惊
遮遮掩掩不不住住
那那靑靑面面獠獠牙牙的的一一夥伙人人
便便都都哄哄笑笑起起來来
陳陈
老老五五
趕赶上上前前
硬硬把把我我拖拖回回家家中中了了
拖拖我我回回家家
家家裏里的的人人都都裝装作作不不認认識识我我
他他們们的的眼眼色色
也也全全同同別别人人一一樣样
進进了了書书房房
便便反反扣扣上上門门
宛宛然然是是關关了了一一隻只雞鸡鴨鸭
這这一一件件事事
越越教教我我猜猜不不出出底底細细
前前幾几天天
狼狼子子村村
的的佃佃戶户來来吿吿荒荒
對对我我大大哥哥說说
他他們们村村裏里的的一一個个大大惡恶人人
給给大大家家打打死死了了
幾几個个人人便便挖挖出出他他的的心心肝肝來来
用用油油煎煎炒炒了了喫吃
可可以以壯壮壯壮膽胆子子
我我插插了了一一句句嘴嘴
佃佃戶户和和大大哥哥便便都都看看我我幾几眼眼
今今天天纔才曉晓得得他他們们的的眼眼光光
全全同同外外面面的的那那夥伙人人一一模模一一樣样
想想起起來来
我我從从頂顶上上直直冷冷到到腳脚跟跟
他他們们會会喫吃人人
就就未未必必不不會会喫吃我我
你你看看那那女女人人
咬咬你你幾几口口
的的話话
和和一一夥伙靑靑面面獠獠牙牙人人的的笑笑
和和前前天天佃佃戶户的的話话
明明明明是是暗暗號号
我我看看出出他他話话中中全全是是毒毒
笑笑中中全全是是刀刀
他他們们的的牙牙齒齿
全全是是白白厲厉厲厉的的排排着着
這这就就是是喫吃人人的的家家伙伙
照照我我自自己己想想
雖虽然然不不是是惡恶人人
自自從从踹踹了了
古古
家家的的簿簿子子
可可就就難难說说了了
他他們们似似乎乎別别有有心心思思
我我全全猜猜不不出出
況况且且他他們们一一翻翻臉脸
便便說说人人是是惡恶人人
我我還还記记得得大大哥哥教教我我做做論论
無无論论怎怎樣样好好人人
翻翻
他他幾几句句
他他便便打打上上幾几個个圈圈
原原諒谅壞坏人人幾几句句
他他便便說说
翻翻天天妙妙手手
與与衆众不不同同
我我那那里里猜猜得得到到他他們们的的心心思思
究究竟竟怎怎樣样
況况且且是是要要喫吃的的時时候候
凡凡事事總总須须硏硏究究
纔才會会明明白白
古古來来時时常常喫吃人人
我我也也還还記记得得
可可是是不不甚甚淸淸楚楚
我我翻翻開开歷历史史一一查查
這这歷历史史沒没有有年年代代
歪歪歪歪斜斜斜斜的的每每葉叶上上都都寫写着着
仁仁義义道道德德
幾几個个字字
我我橫横竪竖睡睡不不着着
仔仔細细看看了了半半夜夜
纔才從从字字縫缝裏里看看出出字字來来
滿满本本都都寫写着着兩两個个字字是是
喫吃人人
書书上上寫写着着這这許许多多字字
佃佃戶户說说了了這这許许多多話话
却却都都笑笑吟吟吟吟的的睜睁着着怪怪眼眼睛睛看看我我
我我也也是是人人
他他們们想想要要喫吃我我了了
四四
编编辑辑
早早上上
我我靜静坐坐了了一一會会
陳陈老老五五
送送進进飯饭來来
一一碗碗菜菜
一一碗碗蒸蒸魚鱼
這这魚鱼的的眼眼睛睛
白白而而且且硬硬
張张着着嘴嘴
同同那那一一夥伙想想喫吃人人的的人人一一樣样
喫吃了了幾几筷筷
滑滑溜溜溜溜的的不不知知是是魚鱼是是人人
便便把把他他兜兜肚肚連连腸肠的的吐吐出出
我我說说
老老五五
對对大大哥哥説说
我我悶闷得得荒荒
想想到到園园裏里走走走走
老老五五
不不答答應应
走走了了
停停一一會会
可可就就來来
開开了了門门
我我也也不不動动
硏硏究究他他們们如如何何擺摆佈布我我
知知道道他他們们一一定定不不肯肯放放鬆松
果果然然
我我大大哥哥引引了了一一個个老老頭头子子
慢慢慢慢走走來来
他他滿满眼眼兇凶光光
怕怕我我看看出出
只只是是低低頭头向向着着地地
從从眼眼鏡镜橫横邊边暗暗暗暗看看我我
大大哥哥說说
今今天天你你彷彷佛佛很很好好
我我說说
是是的的
大大哥哥說说
今今天天請请
何何先先生生
來来
給给你你診诊一一診诊
我我說说
可可以以
其其實实我我豈岂不不知知道道這这老老頭头子子是是劊刽子子手手扮扮的的
無无非非借借了了看看脈脉這这名名目目
揣揣一一揣揣肥肥瘠瘠
因因這这功功勞劳
也也分分一一片片肉肉喫吃
我我也也不不怕怕
雖虽然然不不喫吃人人
膽胆子子卻却比比他他們们還还壯壮
伸伸出出兩两個个拳拳頭头
看看他他如如何何下下手手
老老頭头子子坐坐着着
閉闭了了眼眼睛睛
摸摸了了好好一一會会
呆呆了了好好一一會会
便便張张開开他他鬼鬼眼眼睛睛說说
不不要要亂乱想想
靜静靜静的的養养幾几天天
就就好好了了
不不要要亂乱想想
靜静靜静的的養养
養养肥肥了了
他他們们是是自自然然可可以以多多喫吃
我我有有什什麽么好好處处
怎怎麽么會会
好好了了
他他們们這这羣群人人
又又想想喫吃人人
又又是是鬼鬼鬼鬼祟祟祟祟
想想法法子子遮遮掩掩
不不敢敢直直捷捷下下手手
眞真要要令令我我笑笑死死
我我忍忍不不住住
便便放放聲声大大笑笑起起來来
十十分分快快活活
自自己己曉晓得得這这笑笑聲声裏里面面
有有的的是是義义勇勇和和正正氣气
老老頭头子子和和大大哥哥
都都失失了了色色
被被我我這这勇勇氣气正正氣气鎭镇壓压住住了了
但但是是我我有有勇勇氣气
他他們们便便越越想想喫吃我我
沾沾光光一一點点這这勇勇氣气
老老頭头子子跨跨出出門门
走走不不多多遠远
便便低低聲声
對对大大哥哥說说道道
趕赶緊紧喫吃罷罢
大大哥哥點点點点頭头
原原來来也也有有你你
這这一一件件大大發发見见
雖虽似似意意外外
也也在在意意中中
合合夥伙喫吃我我的的人人
便便是是我我的的哥哥哥哥
喫吃人人的的是是我我哥哥哥哥
我我是是喫吃人人的的人人的的兄兄弟弟
我我自自己己被被人人喫吃了了
可可仍仍然然是是喫吃人人的的人人的的兄兄弟弟
五五
编编辑辑
這这幾几天天是是退退一一步步想想
假假使使那那老老頭头子子不不是是劊刽子子手手扮扮的的
眞真是是醫医生生
也也仍仍然然是是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他他們们的的祖祖師师
李李時时珍珍
做做的的
本本草草什什麽么
上上
明明明明寫写着着人人肉肉可可以以煎煎喫吃
他他還还能能說说自自己己不不喫吃人人麽么
至至于于我我家家大大哥哥
也也毫毫不不寃寃枉枉他他
他他對对我我講讲書书的的時时候候
親亲口口說说過过可可以以
易易子子而而食食
又又一一回回偶偶然然議议論论起起一一個个不不好好的的人人
他他便便說说不不但但該该殺杀
還还當当
食食肉肉寢寝皮皮
我我那那時时年年紀纪還还小小
心心跳跳了了好好半半天天
前前天天
狼狼子子村村
佃佃戶户來来說说喫吃心心肝肝的的事事
他他也也毫毫不不奇奇怪怪
不不住住的的點点頭头
可可見见心心思思
是是同同從从前前一一樣样狠狠
既既然然可可以以
易易子子而而食食
便便什什麽么都都易易得得
什什麽么人人都都喫吃得得
我我從从前前單单聽听他他講讲道道理理
也也糊糊塗涂過过去去
現现在在曉晓得得他他講讲道道理理的的時时候候
不不但但脣唇邊边還还抹抹着着人人油油
而而且且心心裏里滿满裝装着着喫吃人人的的意意思思
六六
编编辑辑
黑黑漆漆漆漆的的
不不知知是是日日是是夜夜
趙赵
家家的的狗狗又又叫叫起起來来了了
獅狮子子似似的的凶凶心心
兔兔子子的的怯怯弱弱
狐狐狸狸的的狡狡猾猾
七七
编编辑辑
我我曉晓得得他他們们的的方方法法
直直捷捷殺杀了了
是是不不肯肯的的
而而且且也也不不敢敢
怕怕有有禍祸祟祟
所所以以他他們们大大家家連连絡络
布布滿满了了羅罗網网
逼逼我我自自戕戕
試试看看前前幾几天天街街上上男男女女的的樣样子子
和和這这幾几天天我我大大哥哥的的作作爲为
便便足足可可悟悟出出八八九九分分了了
最最好好是是解解下下腰腰帶带
挂挂在在梁梁上上
自自己己緊紧緊紧勒勒死死
他他們们沒没有有殺杀人人的的罪罪名名
又又償偿了了心心願愿
自自然然都都歡欢天天喜喜地地的的發发出出一一種种嗚呜嗚呜咽咽咽咽的的笑笑聲声
否否則则驚惊嚇吓憂忧愁愁死死了了
雖虽則则略略瘦瘦
也也還还可可
以以首首肯肯幾几下下
他他們们是是只只會会喫吃死死肉肉的的
記记得得什什麽么書书上上說说
有有一一種种東东西西
叫叫
海海乙乙那那
的的
眼眼光光和和樣样子子都都很很難难看看
時时常常喫吃死死肉肉
連连極极大大的的骨骨頭头
都都細细細细嚼嚼爛烂
嚥咽下下肚肚子子去去
想想起起來来也也教教人人害害怕怕
海海乙乙那那
是是狼狼的的親亲眷眷
狼狼是是狗狗的的本本家家
前前天天
趙赵
家家的的狗狗
看看我我幾几眼眼
可可見见他他也也同同謀谋
早早已已接接洽洽
老老頭头子子眼眼看看着着地地
豈岂能能瞞瞒得得我我過过
最最可可憐怜的的是是我我的的大大哥哥
他他也也是是人人
何何以以毫毫不不害害怕怕
而而且且合合夥伙喫吃我我呢呢
還还是是歷历來来慣惯了了
不不以以爲为非非呢呢
還还是是喪丧了了良良心心
明明知知故故犯犯呢呢
我我詛诅呪呪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先先從从他他起起頭头
要要勸劝轉转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也也先先從从他他下下手手
八八
编编辑辑
其其實实這这種种道道理理
到到了了現现在在
他他們们也也該该早早已已懂懂得得
忽忽然然來来了了一一個个人人
年年紀纪不不過过二二十十左左右右
相相貌貌是是不不很很看看得得淸淸楚楚
滿满面面笑笑容容
對对了了我我點点頭头
他他的的笑笑也也不不像像眞真笑笑
我我便便問问他他
喫吃人人的的事事
對对麽么
他他仍仍然然笑笑着着說说
不不是是荒荒年年
怎怎麽么會会喫吃
人人
我我立立刻刻就就曉晓得得
他他也也是是一一夥伙
喜喜歡欢喫吃人人的的
便便自自勇勇氣气百百倍倍
偏偏要要問问他他
對对麽么
這这等等事事問问他他甚甚麽么
你你眞真會会
說说笑笑話话
今今天天天天氣气很很好好
天天氣气是是好好
月月色色也也很很亮亮了了
可可是是我我要要問问你你
對对麽么
他他不不以以爲为然然了了
含含含含胡胡胡胡的的答答道道
不不
不不對对
他他們们何何以以竟竟喫吃
沒没有有的的事事
沒没有有的的事事
狼狼子子村村
現现喫吃
還还有有書书上上都都寫写着着
通通紅红斬斩新新
他他便便變变了了臉脸
鐵铁一一般般靑靑
睜睁着着眼眼說说
也也許许有有的的
這这是是從从來来如如此此
從从來来如如此此
便便對对麽么
我我不不同同你你講讲這这些些道道理理
總总之之你你不不該该說说
你你說说便便是是你你錯错
我我直直跳跳起起來来
張张開开眼眼
這这人人便便不不見见了了
全全身身出出了了一一大大片片汗汗
他他的的年年紀纪
比比我我大大哥哥小小得得遠远
居居然然也也是是一一夥伙
這这一一定定是是他他娘娘老老子子先先教教的的
還还怕怕已已經经教教給给他他兒儿子子了了
所所以以連连小小孩孩子子
也也都都
惡恶狠狠狠狠的的看看我我
九九
编编辑辑
自自己己想想喫吃人人
又又怕怕被被別别人人喫吃了了
都都用用着着疑疑心心極极深深的的眼眼光光
面面面面相相覷觑
去去了了這这心心思思
放放心心做做事事走走路路喫吃飯饭睡睡覺觉
何何等等舒舒服服
這这只只是是一一條条門门檻槛
一一個个關关頭头
他他們们可可是是父父子子
兄兄弟弟
夫夫婦妇
朋朋友友
師师生生
仇仇敵敌和和各各不不相相識识的的人人
都都結结成成一一夥伙
互互相相勸劝勉勉
互互相相牽牵掣掣
死死也也不不肯肯跨跨這这一一步步
十十
编编辑辑
大大淸淸早早
去去尋寻我我大大哥哥
他他立立在在堂堂門门外外看看天天
我我便便走走到到他他背背後后
攔拦住住門门
格格外外沈沈靜静
格格外外和和氣气的的對对他他說说
大大哥哥
我我有有話话吿吿訴诉你你
你你說说就就是是
他他趕赶緊紧回回過过臉脸來来
點点點点頭头
我我只只有有幾几句句話话
可可是是說说不不出出來来
大大哥哥
大大約约當当初初野野蠻蛮的的人人
都都喫吃過过一一點点人人
後后來来因因爲为心心思思不不同同
有有的的不不喫吃人人了了
一一味味要要好好
便便變变了了人人
變变了了眞真的的人人
有有的的卻却還还喫吃
也也同同蟲虫子子一一樣样
有有的的變变了了魚鱼
鳥鸟
猴猴子子
一一直直變变到到人人
有有的的不不要要好好
至至今今還还是是蟲虫子子
這这喫吃人人的的人人比比不不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何何等等慚惭愧愧
怕怕比比蟲虫子子的的慚惭愧愧猴猴子子
還还差差得得很很遠远很很遠远
易易牙牙
蒸蒸了了他他兒儿子子
給给
桀桀
紂纣
喫吃
還还是是一一直直從从前前的的事事
誰谁曉晓得得從从
盤盘古古
開开闢辟天天地地以以後后
一一直直喫吃到到
易易牙牙
的的兒儿子子
從从
易易牙牙
的的兒儿子子
一一直直喫吃到到
徐徐錫锡林林
從从
徐徐錫锡林林
又又一一直直喫吃到到
狼狼子子村村
捉捉住住的的人人
去去年年城城裏里殺杀了了犯犯人人
還还有有個个生生癆痨病病的的人人
用用饅馒頭头蘸蘸血血舐舐
他他們们要要喫吃我我
你你一一個个人人
原原也也無无法法可可想想
然然而而又又何何必必去去入入夥伙
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什什麽么事事做做不不出出
他他們们會会喫吃我我
也也會会喫吃你你
一一夥伙裏里面面
也也會会自自喫吃
但但只只要要轉转一一步步
只只要要立立刻刻改改了了
也也就就人人人人太太平平
雖虽然然從从來来如如此此
我我們们今今天天也也可可以以格格外外要要好好
說说是是不不能能
大大哥哥
我我相相信信你你能能說说
前前天天佃佃戶户要要減减租租
你你說说過过不不能能
當当初初
他他還还只只是是冷冷笑笑
隨随後后眼眼光光便便凶凶狠狠起起來来
一一到到說说破破他他們们的的隱隐情情
那那就就滿满臉脸都都變变成成靑靑色色了了
大大門门外外立立着着一一夥伙人人
趙赵貴贵翁翁
和和他他的的狗狗
也也在在裏里面面
都都探探頭头探探腦脑的的挨挨進进來来
有有的的是是看看
不不出出面面貌貌
似似乎乎用用布布蒙蒙着着
有有的的是是仍仍舊旧靑靑面面潦潦牙牙
抿抿着着嘴嘴笑笑
我我認认識识他他們们是是一一夥伙
都都是是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可可是是也也曉晓得得他他們们心心思思很很不不一一樣样
一一種种是是以以爲为從从來来如如此此
應应該该喫吃的的
一一種种是是知知道道不不該该喫吃
可可是是仍仍然然要要喫吃
又又怕怕別别人人說说破破他他
所所以以聽听了了我我的的話话
越越發发氣气憤愤不不過过
可可是是抿抿着着嘴嘴冷冷笑笑
這这時时候候
大大哥哥也也忽忽然然顯显出出凶凶相相
高高聲声喝喝道道
都都出出去去
瘋疯子子有有什什麽么好好看看
這这時时候候
我我又又懂懂得得一一件件他他們们的的巧巧妙妙了了
他他們们豈岂但但不不肯肯改改
而而且且早早已已布布置置
預预備备下下一一個个瘋疯子子的的名名目目罩罩上上我我
將将來来喫吃了了
不不但但太太平平無无事事
怕怕還还會会有有人人見见情情
佃佃戶户說说的的大大家家喫吃了了一一個个惡恶人人
正正是是這这方方法法
這这是是他他們们的的老老譜谱
陳陈老老五五
也也氣气憤愤憤愤的的直直走走進进來来
如如何何按按得得住住我我的的口口
我我偏偏要要對对這这夥伙人人說说
你你們们可可以以改改了了
從从眞真心心改改起起
要要曉晓得得將将來来容容不不得得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活活在在世世上上
你你們们要要不不改改
自自己己也也會会喫吃盡尽
卽即使使生生得得多多
也也會会給给眞真的的人人除除滅灭了了
同同獵猎人人打打完完狼狼子子一一樣样
同同蟲虫子子一一樣样
那那一一夥伙人人
都都被被
陳陈老老五五
趕赶走走了了
大大哥哥也也不不知知那那里里去去了了
陳陈老老五五
勸劝我我回回屋屋子子裏里去去
屋屋裏里
面面全全是是黑黑沈沈沈沈的的
橫横梁梁和和椽椽子子都都在在頭头上上發发抖抖
抖抖了了一一會会
就就大大起起來来
堆堆在在我我身身上上
萬万分分沈沈重重
動动彈弹不不得得
他他的的意意思思是是要要我我死死
我我曉晓得得他他的的沈沈重重是是假假的的
便便掙挣扎扎出出來来
出出了了一一身身汗汗
可可是是偏偏要要說说
你你們们立立刻刻改改了了
從从眞真心心改改起起
你你們们要要曉晓得得將将來来是是容容不不得得喫吃人人的的人人
十十一一
编编辑辑
太太陽阳也也不不出出
門门也也不不開开
日日日日是是兩两頓顿飯饭
我我揑揑起起筷筷子子
便便想想起起我我大大哥哥
曉晓得得妹妹子子死死掉掉的的緣缘故故
也也全全在在他他
那那時时我我妹妹子子纔才五五歲岁
可可愛爱可可憐怜的的樣样子子
還还在在眼眼前前
母母親亲哭哭個个不不住住
他他卻却勸劝母母親亲不不要要哭哭
大大約约因因爲为自自己己喫吃了了
哭哭起起來来不不免免有有點点過过意意不不去去
如如果果還还能能過过意意不不去去
妹妹子子是是被被大大哥哥喫吃了了
母母親亲知知道道沒没有有
我我可可不不得得而而知知
母母親亲想想也也知知道道
不不過过哭哭的的時时候候
卻却並并沒没有有說说明明
大大約约也也以以爲为應应當当的的了了
記记得得我我四四五五歲岁時时
坐坐在在堂堂前前乘乘涼凉
大大哥哥說说爺爷娘娘生生病病
做做兒儿子子的的須须割割下下一一片片肉肉來来
煑煑熟熟了了請请他他喫吃
纔才算算好好人人
母母親亲也也沒没說说不不行行
一一片片喫吃得得
整整個个的的自自然然也也喫吃得得
但但是是那那天天的的哭哭法法
現现在在想想起起來来
實实在在還还教教人人傷伤心心
這这眞真是是奇奇極极的的事事
十十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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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能想想了了
四四千千年年來来時时時时喫吃人人的的地地方方
今今天天纔才明明白白
我我也也在在其其中中混混了了多多年年
大大哥哥正正管管着着家家務务
妹妹子子恰恰恰恰死死了了
他他未未必必不不和和在在飯饭菜菜裏里
暗暗暗暗給给我我們们喫吃
我我未未必必無无意意之之中中
不不喫吃了了我我妹妹子子的的幾几片片肉肉
現现在在也也輪轮到到我我自自己己
有有了了四四千千年年喫吃人人履履歷历的的我我
當当初初雖虽然然不不知知道道
現现在在明明白白
難难見见眞真的的人人
十十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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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没有有喫吃過过人人的的孩孩子子
或或者者還还有有
救救救救孩孩子子
一一九九一一八八年年四四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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